唐代诗人王梵志有云“世间何物贵,无价是诗书。”的确,对爱书之人而言,书籍是文明的载体,是思想的传播使者。好书似良友,终日不可离。书,在他们眼中是无价之宝。
然而,对于图书的“生产者”、现代社会的图书孵化器——出版社而言,图书既是人类的精神食粮,同时也是明码实价商品。
既然是商品,自然有价值和使用价值,在市场流通中也必须遵循价值规律。
但文化产品所独有的公共属性又让出版人不能完全按市场办事。
一面是社会公益,一面是经济压力,出版人在二律背反的平衡木上踮着脚尖行走,小心翼翼地寻找平衡。
借“全国读书文化研讨会”的东风,本报记者采访了数十位出版人,细心聆听了他们的图书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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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识:出版质量下降令人堪忧
自2000年深圳读书月活动开展以来,读书月组委会每年都要向深圳市民开出一个推荐书单,这已经成为读书月的一个“传统项目”。随着出版物品种日益增多,每年出版的新书成几何倍数上升,推介工作也变得越来越复杂。
出版物品种的多元化反映了当前中国出版业的繁荣景象。然而,繁荣的背后也隐藏着当前中国图书市场的一些深层次问题。
“与图书品种百花齐放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图书质量的严重滑坡。”世界知识出版社图书中心总经理吴龙森告诉记者,处于社会转型期的出版界问题多多,但最迫切需要解决的是出版物质量下降问题。书号买卖、伪书横行、同种类型的书籍反复出版……这不仅严重浪费了社会资源,更挫伤了人们的阅读热情。流毒之广,不言而喻。出版质量下降已不是什么新鲜的社会话题。早在1999年,北大教授孔庆东就严厉批评了出版社工作人员不负责任的工作态度。他说:“连工具书都敢胡编乱造,连二十四史都敢随便雇几个大学生胡乱翻译。如果说书籍一定要错误率小于万分之一或十万分之一才准出版的话,那现在的出版社可以全部查封,出版物可以全部烧毁。”
那造成图书质量下滑的原因又是什么呢?
业内人士告诉记者,在计划经济时代,出版社属于文化事业单位,政府每年会划拨一定经费用于支持出版社发展。“那个时候,单位没有生存压力,编辑们每年都会费心思、下工夫出精品。”但是,当市场经济的风暴刮起,竞争机制引入后,事情渐渐起了变化。“以前是慢工细活,一年两年才出一两本书,现在市场压力在那里,不可能慢慢磨,三两个月就出书。”山东少儿出版社的一位编辑说。
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译著。据了解,近年来我国翻译图书出版热闹非凡,平均每年出版新版译著近万种。然而,在翻译读物品种迅速增长的同时,没有带来翻译质量的相应提高。相反,在人文社科类的某些领域,呈现出翻译质量混乱、下降甚至粗制滥造的现象。
世界知识出版社编审吴龙森指出,有些出版社一年就可以出版几百本译著,但“出版译著不是变戏法,速度快了质量肯定难以保证”。“某些出版社,找一些学生做‘写手’,甚至是做‘粘贴手’,把原有的译著粘来粘去,只做很少的改动,这样速度当然快了。”译林出版社副社长竺祖慈说。
“精品书越来越少。”吴龙森说:“因为出版界存在着一种急功近利的取向,弥漫着一股浮躁之风。这就为图书市场营造了一种不良氛围。”在这种情况下,大量低成本、低质量的书籍充斥着图书市场,就不足为奇了。
此外,科普类图书、少儿类图书也普遍存在写作形式陈旧、缺乏时代感、内容低水平重复等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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争论:书价贵还是便宜?
“书价太贵了。”“还没买几本,200块就没了。”这是记者在中心书城开业当天采访部分市民时听到的声音。
2006年初,由媒体推出的“全国十大暴利行业排行榜”中,书业再度“榜上有名”,有网友痛心疾首地指出:“倘若读书人买不起书,这简直是文化的堕落。”
就此问题,记者采访了出版界人士。他们一致表示中国的书不是太贵,而是太便宜!
中国少儿出版社的赵先生告诉记者,通常一本书的定价由纸张、印刷成本、版税、编辑费、发行费构成。一本定价20元的书,有5元就足可将书印出来了,但其他费用累积一加,出版社赚的钱不过6%-8%。其他参与出版流水线各个环节的单位和个人,也赚不走太多钱——除非这本书有十几万、几十万的销量,大多数的书能微利、持平或不赔钱就不错了,乃至在许多出版社那里,出现了这样一种说法,“出书不为赚钱,只为增加书的品种或完成出版任务”。
香港平装本单册书价往往在100元港币左右,较之内地的书价可谓天上人间。
说起书价虚高,山东少儿出版社的工作人员显得有些义愤填膺:“一本书和一顿饭,两者价格相去不远,但两者的价值和产生的影响又相差多少呢?关键是我国的社会发展似乎还没有整体进入消费精神产品的层面,这就是大多数人觉得书贵而不抱怨麦当劳贵的原因。”
此外,地区经济差异也是造成“书贵”的重要原因之一。“在北京、上海、深圳这样的发达城市,感觉书价偏贵的市民比例远远低于经济落后的中西部地区。”商务印书馆的一位编辑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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策略:570家出版社的生存之道
尽管中国出版界还面临着体制僵化、机制不健全等一系列问题,但是一个不可回避的事实是:出版业竞争时代已然来临。
既然有竞争,就必有“成王败寇”。出版界也不例外。强者渴望恒强,弱者则希望通过改革、重组等手段成长壮大。在残酷的市场规律面前,他们无一不铆足劲头,努力打拼。为争取读者,他们更是使出浑身解数,不断“出招”。下面,我们就一起去看看。
组建集团抢占制高点
作为中宣部、新闻出版署批准成立的全国第一家出版集团,上海世纪出版集团一面世就显示出它的卓尔不群的远大志向。
“组建集团的意义在于与国际接轨。根据WTO的系列协议,几年后我国的出版业将限制性地向国外企业开放。为了在今后的竞争中能够与国际出版巨头相抗衡,也为了实现我国文化产品出口数量的增长,成立大型的出版集团势在必行。”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发行中心的郭强副总经理说,“国际准则只承认法人代表,所以集团成立之后还面临公司化改造的问题。”
2005年11月26日,全国出版领域第一家股份公司——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成立。上海世纪出版集团以大部分经营性资产注入股份公司,拥有公司70%的股份。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现拥有全资或控股成员单位26家,其中包括上海人民出版社、上海译文出版社、上海辞书出版社、上海古籍出版社等众多“老字号”在内的14家图书出版机构,4家音像出版社,2家电子出版社,41种期刊和5种报纸。
作为全国文化体制改革试点单位,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深感责任重大,经过1年时间的调整,公司确定了自己的使命与发展方向:传播人类文明的优秀成果,努力成为一代又一代中国人的文化脊梁。
为实现这个目标,世纪出版公司高度重视出版物内容,提出“内容为王”的发展方针。公司总裁陈昕认为,要成为中国人的“文化脊梁”,必须有撑起脊梁的内容。在认真分析了国内外出版产业发展的基本趋势后,公司明确了在大众、教育、专业三大出版领域中的布局和地位,确定重点发展基础教育、高等教育、工具书、大众读物、古籍整理、专业图书等6条图书产品线和财经、时尚、教育等3条期刊产品线。
加快信息化平台的建设,整合资源,改造出版流程是世纪出版公司又一重大措施。
此外,世纪出版公司还高度重视物流建设。目前已经启动的二期物流工程建设,将使公司的物流企业从目前代理内部出版社的图书物流,发展到代理30至40家国内出版社以及若干国际出版巨头业务的图书物流,图书年吞吐码洋达100亿元,并逐步改造为全国书业第一家第三方供应商物流企业,代理跨国集团全球业务。
另辟蹊径走专业化道路
当前,出版界的目光聚集在出版业的集团化和集约化——造大船上。集团化有利于增强出版实力,集约化是提高出版水平和效益的需要。“造大船”固然是出版业发展的一大趋势,但对于那些尚未具备“造大船”条件的小型专业出版社来讲,也并非就此陷入“走投无路”的境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