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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通过阅读提高自己的精神素养
曹保印(新京报评论员)
我主编的《精神历程》一书中选了36位中国当代学人的思想独白,他们包括何怀宏、徐友渔、李银河、葛剑雄、徐贲等人,他们都是一个动荡时代的参与者,社会一开放,他们如饥似渴地阅读,试图以此来提高自己的精神素养,努力寻找个人的精神出路乃至社会出路。他们的阅读故事深深地震撼着我,现在在美国加州圣玛利学院担任英文系教授的徐贲在《和文学作伴》一文中写到自己1980年代的阅读故事给我印象深刻。
1977年,考上江苏师范学院中文系的徐贲学的课程除了拼音字母、马克思主义文艺学这类课程,文学课学的就是《龙江颂》、郭小川的《团泊洼的秋天》这样的作品。尽管这样,他仍然很怀念1980年代阅读文学的那种陶醉和莫名喜悦的感觉,那是一种直觉阅读的感觉,很个人化,难以找到传达给他人的表述方法,基本上只是一种朦朦胧胧的感动。其中他写道:“我父亲教我英文和法文,读的是查尔斯·兰姆或蒙田这一类作家的小品。我父亲并不特意介绍我读小说或戏剧,是我自己找来读,原文的和翻译的都喜欢。那是一种全无目的的阅读,我喜欢那种被文字的优美彻底感动的感觉。甚至连斯塔尔夫人的《论德国》,我也是这样当文学作品来读的。那个年代,就像戴思洁在《巴尔扎克与小裁缝》里面写的那样,偷偷阅读有一种反叛和自我解放的意义。虽然我现在已记不真切乔伊斯的《都柏林人》、福楼拜的《三个故事》、拉辛的《伊芙真妮》里的故事,却还记得阅读时的感动和感慨,不只是对人性的美丽,也是对人心的狭窄。”
1980年代中国学人的阅读故事让我想起了我自己在那个时代的阅读。我是1984年上的初中,记得哥哥送了一本柏杨的《中国人史纲》给我,让我觉得耳目一新的地方是它与以前我所学的历史教科书完全不同,阅读的趣味和视野区别太大了;还有美国诗人惠特曼的《草叶集》也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;在流行郭小川的时代,读到《我的船长》这样既有激情又有人性的诗,就感觉中国与西方的诗歌完全是两回事。我现在读书更功利了一些,会选择一些与自己编书、写书有关的书来读。
阅读构成了我青春最美好的记忆
谭旭东(老师)
1980年代,横跨了我的中学时代。那时候我的阅读兴趣非常浓,而且零花钱几乎都用在购买图书上。中学时我最喜爱阅读《人民文学》《当代》《十月》《青年文学》《湖南文学》等刊物,还特别喜爱阅读《儿童文学》《少年文艺》《中学生》等杂志。书店是我最喜爱去的地方,因为在那里能够看见很多著名作家的作品。我初中、高中时读书对文学、历史可以说非常入迷。记得读初一时,晚自习后,回到家里,爸爸还在备课,我呢,就躲在蚊帐里,偷偷地用手电筒把繁体字的《三国志》读完了,《水浒》《西游记》《红楼梦》《基度山伯爵》《汤姆索亚历险记》等等这样的名著都是在初中读完的,那时候,差不多把所有能读到的上百种名著都读了一遍,以至于我爸爸都很反感了,因为他怕影响我的功课。在上高中时,我几乎把当代作家的作品也全读了一编,我一直记得铁凝、贾平凹、梁晓声、蒋子龙、刘兆林、张长弓、蔡侧海、韩少功、张洁、路遥、艾青、梁小斌、舒婷、顾城等人的小说和诗,也记得林斤澜和汪曾祺的散文,他们的作品构成了我青春最美好的记忆。那个时候,我的阅读面非常广,差不多所有的文学名家的书我都读过,尤其是“知青文学”和“伤痕文学”作家的小说作品和“朦胧诗人”的诗集,还包括那时候年度小说获奖作品集,我都收藏过、阅读过。
关于阅读的故事很多,不过没有特别惊奇的事情,因为在当时来说,阅读文学书对我来说,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,而且我当时也有这个条件。我家里虽然很困难,但爸爸每月会给我一点零花钱,我都可以用来买书。另外我的大姨父很爱买书给表哥读,表哥那里有很多中外名著,所以我的阅读条件特别好。
与过去相比,我现在对待阅读的态度没有什么变化,主要还是集中于文学。不过由于知识视野的增加,再加上研究的需要,我对于学术书的阅读非常多。不过我一般不通过电子媒介来阅读文学作品,尤其是经典作品,不过会通过电子媒介来寻找资料和信息。电子媒介对阅读有很大影响,但书籍文化的魅力,我想是不会因为电子媒介消失的。我觉得电子媒介对人的影响主要是思维方式和认识论方面,但对图书的直接负面影响不应该被夸大。我一直觉得读书是一种美好的生命体验,不读书或者不读经典,对我来说,是很难想象的。
诗歌成了物质贫瘠年代全部的精神慰藉
贾先生(IT从业者)
与所有1980年代的青年学子一样,我同样是一位诗歌爱好者,以至于在20年后的今天,回忆起那一段燃情岁月时,我仍然会感叹“那真是诗歌的黄金时代啊”。在上大学之前,我在中学图书馆很偶然地读到了《深圳青年报》推出的“中国诗坛1986现代诗群体大展”,从此记住了“非非”、“他们”、“莽汉”等五花八门的诗歌流派,并且因此与诗歌结缘。一踏进大学校门,我就一头扎进诗歌中。至今我仍然记得当时诗人兼翻译家袁可嘉出了一本名为《现代派论·英美诗论》的著作,极大地拓宽了我的诗歌视野,从此沉醉于西方现代派诗歌,从象征主义、未来主义、达达主义、超现实主义一直到意象主义、垮掉的一代,从波德莱尔、兰波、阿波利奈尔一直到瓦雷里、里尔克、叶芝、艾略特,我把能够寻觅到的西方现代派诗歌都找来一一阅读,诗歌成了我在物质贫瘠的年代几乎是全部的精神慰藉。除了西方的现代派诗歌,我还阅读了舒婷、顾城、杨炼、江河等朦胧诗人的诗作,以及穆旦、郑敏等“九叶诗派”的作品。一天,我在图书馆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一本《荷兰现代诗选》,立即觉得眼前一亮,这本装帧非常简陋的诗集让我整整读了两个星期。在大学年代,我还疯狂地热爱一位在中国不大知名的希腊诗人埃利蒂斯,一本《埃利蒂斯诗集》曾经被我反复阅读,尤其是那首《疯狂的石榴树》,当时带给我的感受只能用震撼两个字形容,受埃利蒂斯的诗句“第一滴雨淹死了夏季”的启发,我还信笔涂鸦了一首诗,开头的一句就是“第一场雪覆盖了整个冬季”,至今都让我得意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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